AI讓軟硬體產業大挪移

一言以蔽之:AI讓軟硬體產業,發生板塊大挪移。

AI挪移軟硬體產業

比爾·蓋茲曾在1995~2007年間連續十三年蟬聯《富比士》世界首富,就是電影《少林足球》的經典台詞說的「一秒鐘幾十萬上下」那種人。

當年有一個關於比爾的腦筋急轉彎是這麼問的:「如果比爾看到地上有美金一百元,請問他會不會撿起來?」急轉彎給的答案是「不會,因為他彎腰撿錢要花費一秒鐘,而他每秒賺的錢遠遠超過美金一百元,所以他不會浪費時間撿錢。」

有趣的是,還真的有Reddit(美國論壇)網友去問比爾這問題,比爾在2014年「Ask Me Anything」的活動中回答了這個網路迷因問題,他說他絕對會撿起來。

為什麼比爾能這麼有錢呢?因為他是微軟的創辦人,而微軟當年在Windows作業系統與Office辦公室軟體,這二個市場都具有絕對的領先地位。而當年還沒有手機,主要就是個人電腦,所以微軟就靠著電腦軟體賺了很多錢。

一般硬體的生產都需要邊際成本,例如製造汽車每一輛都需要材料和工錢,但軟體則不需要。傳統上,軟體的邊際成本幾乎為零,也就是說,多賣出一份軟體、多一次APP被下載,軟體公司不需要額外的材料,也不需要多的生產線,數位複製沒有額外的成本。

由於軟體開發的邊際成本很低,就適合創業與快速迭代,這使得軟體成為渴望快速成功的年輕人之首選。相反地,硬體開發需要高昂的資金投入(例如工廠),不適合資本小的年輕人。除此之外,軟體工程師允許彈性工時、遠端工作,工作環境通常比較舒適。相對地,硬體工程師需要親自處理實體設備,不能遠端工作,還要排班加班。

在二十年前的電腦時代,以及十年前的網路時代,上層的軟體與應用都享有最高的毛利。也就是說以前是「正金字塔」,在底層的電子五哥等眾多硬體商之支撐下,頂層的少數幾家軟體企業獨領風騷,例如微軟就賺得盆滿缽滿。

根據Levels.fyi的數據,美國軟體工程師的年薪普遍極為優渥,且通常伴隨高額的股票分紅,使其財富增值速度非常快。因此過去三十年來,美國人的普遍觀點是「不讀硬體而讀軟體」,就連非計算機專業背景的學生也會透過自學或讀碩士,改跨入Computer Science的領域(這還有個專門的名詞叫「轉碼」),此即為反應「軟優於硬」的產業結構與經濟趨勢。

然而現在的人工智慧時代,這情況可能會反轉過來,反而是下層的硬體與製造享有較高的毛利。也就是說現在是「倒金字塔」,頂層有許多AI新創軟體產業,不斷地把資金像漏斗一樣倒入底層輝達少數硬體商,例如過去這兩年,絕大部分的AI營收都流入了半導體業。

這主要的原因是,除了一開始訓練模型很燒錢以外,後續每一次回答使用者也還是需要燒錢(例如ChatGPT的耗電量是Google搜尋的五十倍),AI工具的邊際成本仍然很高。

AI能讓寫初級程式變簡單,同時軟體公司目前還找不到好的AI變現模式,反應在就業市場就是軟體工程師的員額在萎縮,導致「只要會寫程式就能領錢」的保證開始褪色。這樣的趨勢也蔓延到就學市場,例如在臺灣的高中生,選填電機系(象徵硬體)的意願上升,而選填資工系(象徵軟體)的意願下降

因此,在最近這一波AI浪潮中,「軟優於硬」有轉向為「軟硬兼施」的趨勢,這就是為什麼Google在第一季財報公布後連連大漲,市值坐二望一的原因,因為Google本來就是AI軟體巨擘了,現在還開始做TPU賣AI硬體,「既挖金礦又賣鏟子」,把整個AI產業鏈都收進來賺錢。(備註:十九世紀加州發現黃金後,大量人潮湧入加州挖金礦,但是最賺錢的不是淘金客,而是賣鏟子的公司。)